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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6章 死人堆里才开出花来(1/2)

清明时节,雨未至,风却已带了潮意。 自青州城向西三十里,便是跑丫坡。 此地荒凉,乱石与野草是唯一的主人。 谢昭华踏着碎石,来到一处只剩下几截焦黑地基的废墟前,这里曾是姜璃的家。 她从行囊中取出七盏小巧的陶制油灯,依次摆在废墟之上。 灯里盛着清油,但灯芯却格外奇特,竟是她用无数瓜子壳,细细嵌成的一个个字。 第一盏灯,灯芯是“痛”字。 第二盏,是“悔”。 第三盏,是“疯”。 第四盏,是“谎”。 第五盏,是“饿”。 第六盏,是“累”。 最后一盏,是“爱”。 这七个字,是姜璃短暂而凄苦的一生。 谢昭华没有焚香,没有跪拜,更没有一滴眼泪。 她只是盘膝坐下,点燃了七盏灯,任那豆大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,将七个字映在她的眼底。 她就这么静静地守着,像一尊没有悲喜的石像,直到子时来临。 夜至最深处,万物俱寂。 她缓缓起身,俯下身,对着第一盏灯,轻轻吹了一口气。 “痛”,熄了。 她走向第二盏,“悔”,也熄了。 “疯”、“谎”、“饿”、“累”……一盏接一盏,灯火次第湮灭,只余一缕青烟,旋即散在夜色里。 最后,她来到那盏“爱”字灯前。 火光是七盏灯里最微弱的,却也最是顽固,仿佛不愿就此消散。 谢昭华凝视着它,许久,才长长吹出一口气。 火光,灭了。 就在最后一缕火星熄灭的瞬间,那七盏灯里由瓜子壳燃尽的灰烬,竟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,齐齐冲天而起! 它们没有四散,反而在漆黑的夜幕中汇聚成一道短暂的光痕,那光痕扭曲盘绕,赫然是一个尚未完成的符箓雏形,充满了挣扎与不甘。 谢昭华仰头望着那稍纵即逝的光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,似笑非笑。 “你当年没画完的,”她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仿佛是说给风听,“我替你……画歪一点。” 当谢昭华在孤坟前与故人低语时,虞清昼正站在千人之前,聆听一场无声的雷鸣。 青州城南的山坪上,正举行着虞清昼新制定的“哑祭”。 没有祭文,不奏哀乐,不设供品。 所有参与者,从衣衫褴褛的乞丐到家资不菲的富商,都只是静静地坐在地上,闭目三炷香的时间。 唯一的规矩,是在心中默念一句,自己此生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话。 或许是一句迟来的道歉,或许是一个恶毒的诅咒,又或许,只是一声疲惫的叹息。 山坪上,数百人聚集,却落针可闻。 沉默像一层厚重的幕布,笼罩了整座山。 香炉里的青烟笔直地升起,仿佛连风都畏惧这股寂静的力量,不敢惊扰。 三炷香尽。 人们陆续睁开眼,神情各异,有的释然,有的迷茫,有的依旧沉重。 一个起身较早的汉子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指着自己刚刚坐过的石板,满脸惊奇。 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那块青灰色的石板上,竟从石缝中渗出几缕淡红色的水渍,如同岩石在流血。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身下的异状。 整个山坪的石板,都在缓缓渗出这种奇异的红色液体。 一位被请来的地质老匠,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,随即脸色大变,满眼皆是不可思议。 “是铁,含铁极高的岩液!”他声音发颤,指着脚下的土地,“此地山岩干涸,史籍记载,百年无泉!今日……今日竟因千人同心,裂地生津!” 虞清昼缓缓走下高台,来到一块渗出红液的石板前,伸出纤纤玉指,轻轻抚过那温热的痕迹。 “原来,”她低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,“沉默,也能凿山。” 这场无声的祭典震撼了青州,而谢昭华带来的,则是另一种更为极致的解脱。 她炼制出了一种新丹药,取名“终梦丹”。 配方堪称诡异,乃是用那能让人说真话的启音糖渣,混上曾让姜璃饱受折磨的噩梦药丸之灰,再佐以犯人忏悔时流下的泪水,最后,刮下那面青铜傩面上的锈粉为引。 服下此丹,会立刻陷入沉睡,在幻境中重历一生最痛苦、最恐惧之事。 但只要能从梦中醒来,便会舌根生莲,从此能毫无阻碍地说出心底最想说、也最不敢说的话。 第一个试药者,是城东一位哑了二十年的织女。 她幼时目睹家人惨死,惊惧之下被人贩子割去舌头,从此活在无声的恐惧里。 她颤抖着服下丹药,瞬间便倒地不起,脸上肌肉抽搐,眼角滚出浑浊的泪珠,显然在梦中正经历着那场割舌之痛。 围观者无不心惊胆战,以为她会就此疯掉。 一炷香后,织女猛然睁开双眼,大口喘息。 她茫然四顾,随即捂住嘴,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 接着,她张开嘴,一个沙哑却清晰的音节,从她喉咙深处挤了出来。 然后,她竟旁若无人地唱起了一首早已失传的民间情歌。 歌声初始干涩,继而流畅,带着哭腔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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