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念儿（1/2）
容芷含笑抱过来烟雨，此时她已经换了芽黄色的襁褓，没了几分初生婴儿的潮红，愈发显得白净莹润，如同玉琢。
王娡将烟雨紧紧抱在怀里。这是她的孩子，是她怀胎八月辛苦诞下的女儿，也是她在这深宫之中，收获的唯一一点希望。她静静听着婴儿的心跳声，觉得整个人前所未有的安定。
烟雨还是那样软软的样子，王娡动作越发的轻，唯恐弄疼了她。容芷在一旁看着笑道：“娘娘抱孩子的手势，倒是很熟练呢。”
王娡心中咯噔一声，勉强笑着搪塞：“从前在家中，亲眷的孩子也没有少抱。”她仔细收敛了神色，害怕被容芷看出一星半点的不自在来。容芷虽是觉得她颇为奇怪，也没有多做他想。
“平阳公主。”王娡轻轻说着，用手指抚摸着烟雨熟睡中的小脸：“你便是我朝的第一个公主了。”她在这个孩子身上付出了太多心血，遭受了太多苦难。尔今孩子平安降临，她便觉得，自己所有的苦难都是值得的，只为了这一刻怀中烟雨熟睡的安稳。
为人母者，大抵都是如此。无论自己遭受怎样的不堪，只要自己的孩子是安好的，便不觉得有什么委屈。
王娡看着怀中的烟雨，淡淡笑出来，那笑容却是许久不曾出现的，真心的喜悦。
看了半日，王娡忽然想起来一事，便问青寒道：“太后娘娘那边可知道了？怎么个说法？”
青寒笑着指一指远处雕花桌上的一堆滋补之物：“太后下午便让大长秋送了这些来，说是高兴的紧呢。”
王娡点一点头，对青寒道：“你也记得，包些好的给大长秋送去。这些日子来，她也帮了咱们不少忙。”
青寒点一点头，道：“奴婢知道了。”
却是容芷轻声进来，面色有些为难。王娡淡淡扫她一眼：“有什么话，你跟着我这样久，还不敢直说吗？”
容芷无法，只得道：“老夫人听说娘娘母女平安，一直在偏殿闹着要来见娘娘一面。”
王娡皱一皱眉头，道：“她既然敢来，就让她进来吧。”
容芷不敢耽搁，慌忙出去请了王夫人进来。
那王夫人进来时仍旧有些局促，笑容也虚虚地堆浮在脸上：“你醒了？身子可还痛快么？”
王娡似笑非笑，道：“女儿哪里敢不痛快呢？说起来也是母亲的功劳，若不是母亲那一番话，女儿如何能生出这孩子呢？只是到底可惜了，是个小公主。纵使她父皇为了她大赦天下，也比不上母亲嘴里的皇子呢。”
王夫人被她抢白的说不出话来，忍气吞声道：“是母亲性子急了。只是你啊，到底还是小时候的模样，凡事都是不肯输人的，嘴上也比旁的女孩子厉害许多。”
王娡听她蓦然提起小时候，心中微微一动，这样熟稔的口气，带出了她些许的回忆，让她心中柔软了几分。
仿佛还是从前年少的时候，纵使家境清寒，也能日日与妹妹承欢膝下，言笑晏晏。
如今金尊玉贵，可是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？
王娡无声地叹一口气，心中一点冷冽的恨意也消失殆尽了，她将臂弯里的孩子递给母亲：“烟雨在这里，你是她的外祖母，抱一抱罢。”
王夫人又惊又喜，小心翼翼接过烟雨，连声夸赞：“公主长得真好看，当真是清秀极了。”
说罢小声问王娡：“公主名字叫烟雨，封号不知是什么？”
王娡目光愈发柔和：“封号是她父皇取得，叫做平阳。”
王夫人低声念了几句：“平阳公主？当真是好名字。”
宫内一派暖意，母亲低声逗弄着怀里的烟雨，王娡静静看着，倒也生出了几分现世安稳之意。
第二日，王娡睡得有些迷糊，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，王娡知道迟了，慌忙起身。青寒走过来安慰道：“小姐不必着急，太后娘娘已经吩咐过了免了小姐今日的晨昏定省。皇上早上来了，见您睡着也没打扰你，亲自抱着小公主去给太后请安了。”
王娡闻言方才放下心来，重新躺下，她是真有些累了，似乎怎样休息也弥补不了似的。
青寒让她就着自己的手喝了一碗荷花粥，方才服侍着她起床梳妆。
正描眉的时候，就看见皇上喜气盈盈抱着烟雨走了进来，制止了王娡起身请安的动作，温言道：“你起来了？母后看见烟雨，不知道多么喜欢呢。”
王娡含笑道：“烟雨这孩子确实挺懂事，昨日臣妾的母亲来抱她，也是一声儿都不哭。”
皇上点一点头，似乎又想起一事：“母后今日同我说了，如今前朝大赦天下，后宫也不能薄待。是该给你进一进位分了。”
王娡有些惊讶，自己如今俨然已经位高权重，再进恐怕不妥当。
因此只含笑道：“臣妾多谢太后娘娘怜惜。只是此般厚爱，臣妾确实不敢承受。烟雨再好，也只是公主，臣妾于社稷无功，怎敢再进位分？”
皇上摆一摆手：“你何必妄自菲薄？烟雨虽是公主，朕心里看待她，是和皇子一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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