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参仙（1/2）
祖母那日卧病在床油尽灯枯，说起这些却一改往日萎靡不振的病容，眼力中浮现出神情，文偏见她那样更加伤怀，祖母明明贵为老龙王唯一的公主，却没想姻缘误事晚景哀凉，只是谈及‘复仇’盼看，也能兴奋起来。
祖母临终前说，“孙儿，我知道你当日听我那番话心中必定不是滋味，但祖母必定要你明确，大丈夫能屈能伸，一时的哑忍并不必定是懦者所为……知道你心气高不愿借助他方帮衬。这点回根结底不怪你，也只能阐明骨子里你确实是应龙后嗣，脱不掉那分傲性……但祖母要你记住，大丈夫应审时度势实事求是，有时候借势不丢人，保命齐家，储备气力，才是根本……”
文成当时坐在床畔，祖母握着他的手紧了紧，忽然松了，毫无生命力垂在床畔，祖母的身材也倒下往，面色苍白尽是病容，有泪水从眼角落下，然而嘴唇却是笑的。满屋的静寂因母妃一声哭号打断，年纪较小的几个兄弟靠墙跪着哭泣，父君强忍哀哀伸出手阖上祖母的眼睛，她的面容瞬间安详，只有枕头上的泪痕和唇畔的微笑显示她生前最后一刻仍有喜怒哀乐……
至今，文成仍然在想，两日前祖母含怨而终，吩咐完那番话的刹那，她哭什么？又笑什么？
他这两日彻夜难眠，甚至连做梦都在怀疑这个问题，父君母妃忙着料理祖丁忧事不便打搅，文成同几个较小的兄弟讨论，却没有一个知道祖母临终所哭为何，所笑又是为何……
“兄长什么时候往探看父祖？”文成问这问题，虽未在弟兄处得到答案，最小的兄弟却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，“兄长与其质疑已逝至亲，不如将精力放在至亲吩咐之事上……祖母临终吩咐兄长‘大丈夫应审时度势实事求是，有时候借势不丢人，保命齐家，储备气力，才是根本’。祖母这才过世，难不成兄长就把她的吩咐忘了？”
文成愣了，他这小弟文君今年才三百岁出头，也就是个孩子，平时遇事冷静，对他这个长兄恭敬有加，却没想到会在这时说出这番质问之辞，言之凿凿也就罢了，语气还颇有苛责的意味，假如不是面容稚嫩文成当时也没有神游太虚，单听这语气他会认为同他说这些的不是小弟文君，而是父君……
“探看？”文成不解，“祖母大丧期间我往探看父祖做什么？他爱好安静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我没事惹他做什么……”
文君摇头一副小大人样儿，“兄长是真健忘还是真糊涂，祖母的嘱托看来你根本就没放在心上，还好小弟无聊早拖人探听，上回华彬叛乱，青鸟用爪子刮伤父祖，听说父祖的伤至今未好，还在医官处调养诊治……咱们几个兄弟都是湖泊溪流的水君，权势财富不比四海水君，小弟更是屈居太湖，实在拿不出什么可贵的东西。不过听说父君前些年意外得到支羽化的老山参，是滋补良药，兄长不如说服父君割爱，以这老山参为礼专程往医官处探看父祖一趟，借此增进情绪，日后若有难处，父祖即使看在兄长孝心也会出面帮衬……”
文君说这话父君也在场，文成也看出来了，明面上小弟这话是说给他听，实际却是说给父君听的，父君某些时候固然糊涂，但祖母临终吩咐时他也在旁，自然掂量得明确轻重，立即也未几说，直接往寝殿拿了那支老山参来交给文成，文成迟疑了很久才接过，打开来看果然是凡界天上难得的好参，支大浆足，芦长碗密，单看外形也能猜到，这参被定身前必定也是修炼千年的野仙……
“父君，这……”
“这是支修炼一千一百年的野山参，出自长白……”父君答，“是托塔天王李靖偶然所得，往年我诞辰，寿宴上他转赠于我，说领兵途经长白一带，在云间就窥见茫茫白雪中有个老汉胡须绯白，拉着个身高不足他腰际的小孩子赶路，托塔天王一眼就看出那爷孙是难得的参精，又看那老汉仙气缭绕周身，想来也是个修行千年的野仙，他跟我说长白山参虽多，修成野仙的却少，修到那老汉那修为的就更少，于是遣了手下的兵将追捕数日，小参仙逃了，老参仙却被逮个正着……”
父君说到此处，看着文成手里的参叹了口吻，“凡人都道‘草木无情’，谁又信任草木也是有情绪的，我寿宴时托塔天王酒醉，就说这老参仙修为颇高，随手变出一把木杖打的手下兵将都不敢近前，而之所以能被逮着，完整是为了引开天兵天将的追捕掩护孙子逃走，当日李靖看着被天兵捉到的老参仙心中颇有触动，他本打算将这参仙捉到后定身进献玉帝进补，后来也许是由于心中触动，也许是由于玉帝库中此类参仙颇多，修为高于千年者比比皆是，李靖没有进献玉帝，将这参仙在库中搁了一年毫无用处，最后反倒便宜了我……”
文成拿着参仙的手有些发抖，下界凡人只知人分三六九等有贵贱差别，孰知神仙也一样，想这世间万物都有活力，明明都是神仙，却有正统仙籍和野仙差别，那些飞禽走兽修成的野仙还好，撑逝世就是身份卑贱些，被这四海八荒的正统神仙当做填房纳妾尽情声色的玩物，而最哀凉的就是这类进药的草木，好不轻易修成血肉之躯，进凡有采药修真的奇人性人追捕，上界又有神仙天界医官搜拿，真是上天无路，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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