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1章 那些过往（四）（1/2）
向晚抿着嘴，不说话。
他那么爱干净一个人，近乎洁癖……
怎么克服的？
程正眼睛有些湿润，“我妈很讨厌他，即便当着我爸的面，也不肯给他好脸色……我当然，也一样。我不爱好他，从他来我家的第一天，我就不爱好他。可他……”
说到白慕川的过往，程正的声音有些低沉，而向晚听得格外认真。
“他很聪慧，从小就聪慧，人精似的。后来我再回想，那时候的他，应当比谁都明确家庭的变故，身份的变更……他警惕翼翼地接近我妈，努力想跟我处好关系，几乎不需要我爸逼迫，他就改口叫我哥哥……”
“只惋惜，那时候的我，也小。不能懂得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往一个陌生的家庭，会有的胆怯和无助……我疏忽他的谄谀，我像我妈一样冷落他，边沿化他……”
“后来，他转到我的学校念书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很快就有人知道了我和他的关系，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，嘴不把门，有些话说得就特别刺耳……有一天，我实在忍不住，跟他们吵了起来，然后被他们打得一身是伤的回家。我妈看见了，我一言不发，我妈认为是我跟他打了架……由于他也一身是伤，当天还很晚才回家。”
“那天，他被我爸训斥了很久，我没有为他说话，他也没有辩护。第二天我往学校才知道，他把和我打架那几个家伙，狠揍了一顿，还将他们反锁在厕所，还把学校浇花的水管拖来，从窗户淋进往……大冬天的，那些人鬼哭狼嚎的状态，可想而知……当时我心里实在很开心，算是狠狠出了一口吻。”
“但他被老师留校了，要请家长……他说他没有家长，他老师差一点要给我爸打电话……这个时候，我往了，我对他老师说，我是他哥，我就是他的家长……”
程正抬头看着天花板，眼圈红了，声音有些破碎。
“他大概是把这句话记心里往了，把我当成了他的亲哥，他的家长。那天后，他对我特别地好……不是以前那种假好，虚伪的谄谀，是真心好……只要谁说我一个不是，他就往揍人家，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很多，说他的，他都无所谓，但他只要知道谁说我，就往找人家的麻烦……就这样，他得了个不太好的名声，什么校园小霸王，就是那个时候开真个。”
向晚听着，一直不打断他。
程正说到这里，却停了下来。
向晚等了片刻，“怎么不说了？”
程正喉头微微哽咽，声音却带着笑，“你还想听吗？后面的事，不那么美好了。”
向晚：“人生总有不美好的一部分。”
程正揉了揉额头，“那个时候的我，实在已经恨不起他来了。他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，对我格外亲近，在我眼前，有时候也会很放纵，拿我的东西，吃我的零食，一点都不跟我客气……实在后来想想，他也许并不是在乎这些东西，毕竟我爸在金钱上，从来没有亏待过他……他这么做，只是想找到一点存在感，有人关心，有人宠着的存在感。毕竟还是个孩子。”
向晚：“后来呢？”
程正一叹：“后来，后来我害得他……往了特别学校。”
向晚心里一沉。
本来纠结点在这里。
“为什么？”
程正眯眼，似乎不愿意面对这一段过往，“那时候的我，并不知道特别学校，是一个怎样的学校。我只是为了让我妈兴奋……”
向晚沉默。
程正看着她：“你知道吗？他住在家里，我妈整夜整夜失眠，天天以泪洗面，短短几个月，就像老了十岁……尤其是后来，当我妈创造我跟他关系慢慢变好，他一口一个哥的叫我，而我也会纵容他的时候……我妈快疯了，他对着我歇斯底里的大叫。”
说到这里，程正的眼底浮起一层沉郁的雾气，“我从来没见过我妈那个样子，眼睛瞪大，满脸血丝，她恶狠狠指着我，像是要杀了我……她说她恨我，说我不是她生的儿子……我没有措施了，向晚，我没有措施。”
他重复了两次，像是吐出了心底压了许久的一块石头。
“由于他总是在学校打架，我妈借机向我爸建议，说送他往那个学校……她说，那学校是改革不良少年的，全军事化治理，食宿很好，教管很好，有人照顾生活起居，和全日制的学校一模一样，可以学习文化，还能锤炼身材，最合适他这样的学生……我想，那样也好，那是他的好回宿，他走了，我家也就恢复了安静，我妈也就不用哭了……”
向晚沉吟，“可这……也不关你的事啊？你也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，你做不得主的。”
程正摇头，淡淡一笑，“我爸一开端不批准，不论我妈怎么说，他都不肯批准。于是，我利用他对我的信任，在学校组织了一场斗殴，他为了帮我打架，进了派出所……而我，当着他和父母的面，把所有责任推给他，并把他描写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，在学校惹是生非的害人精，还告诉我爸，一直以来受他的欺负，他经常拿走我的东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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